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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发现了红山先民的生活片断——他们住半地穴房屋还会锔陶罐
2020年02月04日 15:55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郭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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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发现了红山先民的生活片断——他们住半地穴房屋还会锔陶罐

  记者 郭平

  核心提示

  在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保护区以北约60公里的一处山坡上,考古人员发现一处总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的红山文化聚落遗址。2019年7月末,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这一遗址进行首次发掘,发现先人住半地穴式房屋。根据出土文物推测,那时已经有专业的建筑师和陶器修补匠……由此,红山先民的日常生活图景被一点一点揭开。

  一次发掘出8座房址

  马鞍桥山遗址的发掘,是辽宁省首次发掘红山文化早、中期大型聚落遗址。

  聚落遗址是红山先民生活生产区域,区别于以前发掘的墓葬和祭祀遗址。放眼整个红山文化遗址分布区域,红山先民的居住遗址此前多见于内蒙古自治区。有人做过统计,内蒙古发掘发现的红山先民房址总计97座,都属于红山文化早期遗存。

  去年,辽宁省红山文化考古调查队在辽西地区新发现340处红山文化聚落遗址,填补了“未发现红山先民生活居住遗址”这一空白,了却了几代考古人的心愿。

  马鞍桥山遗址位于朝阳市建平县太平庄镇石台沟村西南约800米的一道小山梁上,这道山梁被当地俗称“马鞍桥山”。遗址南距牛河梁遗址和西北距赤峰红山后遗址均约60公里,海拔583米。

  初步调查发现,这个生活区遗址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2019年国家文物局批准的发掘面积为1000平方米。“遗址的发掘不同于找矿,可以通过技术设备来探查矿藏的丰富程度。这个考古发掘地点的确定是对考古人员经验的考量。”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站管理部副研究员樊圣英说。

  譬如,发掘地点如果选在了遗址的聚落广场或者某种空场上,可能一年的辛苦便会付之东流,或许只能采集到少量的文物标本。

  樊圣英在选择发掘地点时,先观察了地势。马鞍桥山遗址位于山梁的东坡,坡度较缓。他对遗址进行了反复研究,选择了地面遗物较多、视野较为开阔的一处地点布设发掘探方——就是在发掘区域内由考古人员划设出5×5米正方格,这样的探方共有40个。

  考古发掘时,他们按照考古发掘规范,以每5厘米一层的厚度小心翼翼地分剥土层,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放过每一处5000多年前人类活动留下来的痕迹。

  樊圣英曾经参加过朝阳半拉山红山墓地遗址的考古发掘,那次考古发掘完整地揭露了红山晚期积石冢营建的全过程,弥补了以往红山文化积石冢发掘欠缺的一些遗迹现象,为业界瞩目。该成果后来入选中国社科院2016年“六大考古新发现”。

  2019年,樊圣英和他的伙伴们又一次给人们带来了惊喜。

  在马鞍桥山遗址的1000平方米发掘区域,共发现8座房址,其中4座是红山先民的居所,4座是红山先民庭院中的附属建筑。在整个发掘区域中,8座房址分成4个单元各占大约250平方米面积,每个单元中还分布有各种灰坑,呈现出了相对独立状态,这种红山先民的庭院分布是前所未见的。

  半地穴式住宅经过“装修”

  野外考古发掘只是考古工作的前半程,后期的整理、修复和研究文物等工作更加繁重。在这些工作完成之前,很难用更科学、准确的语言来描述考古发现,这种状况在史前遗址的考古发掘方面表现得更为突出,这也是考古人员对记者经常三缄其口的主要原因。

  从目前公布的数据看,马鞍桥山遗址共发现房址8座,灰坑24个、灰沟1条。出土遗物主要为陶器、石器、骨器和贝器等四类,数量1000余件。

  陶器以夹砂红褐陶为主,夹砂黑褐陶次之,泥质红陶也占有很大比例。器形有筒形罐、钵、碗、杯、器盖等,纹饰非常丰富,有刻画之字纹、直线纹、旋涡纹、附加堆纹、戳刺凹点纹、弦纹、篦点纹、篮纹、黑色彩绘平行线纹、红色彩绘等。石器以磨制为主,器形有斧、锛、刀、锤、锄、铲、耜、磨盘、磨棒、有孔石器等。出土了大量细石核、石叶、刮削器、尖状器、钻等。

  在考古发掘过程中,红山先民的房址是樊圣英关注的重点遗迹。他说:“出土的4座居住所地址样式比较接近。”是半地穴式房址,房址呈长方形,依着地势坐西朝东,门道顺着山坡开在东侧正中。房址深入地下有半米左右,周围还发现有柱洞遗迹。房址四周没有发现围墙痕迹。

  考古发掘清理到居室地面时,可以明显感到红山先民对居室地面进行了刻意修整,地面平坦,在原始地基上,铺了一层掺有粉末状料浆石的地表层,使得地面显得平整、坚硬而且干燥。

  在考古发掘的间隙,樊圣英对遗址周边山岭进行了考察,发现这种铺地面的料浆石产自当地,具有一定防潮作用。

  灶址通常是判断居住址的重要依据之一。

  发掘过程中,人们在房屋正中并没有直接找到用火痕迹,清理出来的地面上,出现一个长120-150厘米、宽70-80厘米的瓢形遗迹。

  考古人员耐心地清理这个瓢形遗迹,从中清理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土坑,坑中清理出宽约20厘米的二层台。在二层台的中间,考古人员终于找到用火痕迹,原来红山先民对灶台也进行了设计,在那里向下挖出一个长方形的坑,并在四周抹泥,坑中用火痕迹明显,堆积有厚厚的灰烬。这样的灶址是红山文化遗址的首次发现,考古专家根据其样式,称其为火塘。

  樊圣英说:“将用火的火塘这样处理,反映了当时的红山先民已经有了防范火灾的观念。”

  综观马鞍桥山遗址出土的样式接近的房址,人们推测,在房址使用的年代里,红山先民中已经有了专业的建筑设计师,他们已经能够将自己的建房经验落实到普通民宅的修建当中。

  记者注意到,马鞍桥山遗址项目申报资料中提到,进行这一遗址的发掘,是要在对红山文化考古工作成果进行系统梳理和研究的基础上,通过有计划的考古调查、勘探和发掘,协调多学科共同研究,以寻找红山文化的核心聚落,特别是与牛河梁遗址等重要遗址相关的居住遗址为主要目标,推进对红山文化聚落形态、社会状况、发展规律、生计方式等方面的研究。

  也就是说,2019年实施的还只是马鞍桥山遗址的首次发掘,根据探究红山文化聚落形态的研究需要,后续可能还有进一步的发掘项目跟进,这让我们充满期待。

  首次在房址中发现人骨

  樊圣英说:“从这8座房址出土文物判断,它们是被红山先民主动放弃的。”判断的依据是遗址中没有出土完整的陶器,作为史前先民的重要财产,这些器物多是在遗址上曾经发生过意外的情况下,考古人员才可能找到几乎是摆在原始位置,甚至盛装着食物的完整器物。

  不过,经过考古人员细心整理,从红山先民抛弃杂物的灰坑中,还是发现了20多件基本可以复原的陶器,这一数字是此前辽宁省考古发现的红山先民基本完整生活用具的几倍。

  樊圣英提醒记者注意一件带有锔孔的陶罐说:“我们小时候都知道农村有锔锅、锔缸的手艺,现在不常见了。修补陶器行为本身,反映了人们对这些器物的珍视,说明当时人们需要用很大的付出才能得到一件陶器。”同时,这个现象也反映出马鞍桥山遗址兴盛年代里,制陶已经成为一种专业化的生产,相互交换行为已经发生,由陶器上的锔孔判断,当时甚至已经出现了专门的陶器修补匠人。

  在马鞍桥山遗址的发掘过程中,人们还发现一种新奇的现象。

  在4座居住用的房址中,有2座的地面上,居然发现了堆放着的人骨。

  其中一座房址中人骨堆在一起,研究骨骼情况,初步判断是一位50多岁的妇女。这位“老人”死后曾被放置在别处,经过一段时间后,再由红山先民将骨骼收到房址中。清理过程中,人们注意到,人骨是在房屋尚在使用的情况下放置在那里的,随后房址才被放弃。

  另一个房址中的人骨放置情况与前者大体相近,只不过那里放着两具人骨,是一男一女,年龄在30岁左右。

  人骨被有意放置在房址内,这也是红山文化的首次发现。当然,红山先民的诸多谜团还需要考古人员较长时间的研究、破解。

  史记

  SHIJI

  辽宁省红山文化研究正翻开新的一页

  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站管理部副研究员樊圣英1月2日才从位于朝阳市建平县太平庄镇的考古工地回到沈阳。刚刚过去的一年,他过得紧张而充实。

  2019年的初春,樊圣英与伙伴们一起继续实施已经进行了两年的大凌河中上游地区红山文化考古调查,随后他收到了国家文物局关于对马鞍桥山遗址进行发掘的批复。“我们进场的时候已经是7月末了,按照通常的考古发掘时段来看,有点儿晚,那么搞好这项考古发掘,时间只能排得满满的。”樊圣英说。

  考古发掘进场晚,最终考古发掘收获多,红山文化考古发掘的这一情景,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据辽宁省文物保护专家组组长、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名誉院长郭大顺在他的《红山文化考古记》中描述,1979年东山嘴红山文化遗址也是遇到同样的情况。40年后,这样一个看起来颇为幸运的发现机遇再次光临到一位40岁出头、经验丰富的考古人身上。

  考古发掘并不是总能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我国长城以北既出仰韶文化式彩陶,又出北方式压印之字纹陶的文化,最早发现于上个世纪初,曾引起梁思永先生的高度重视,然而在当时动荡的局势,他只能怅然离开。

  1954年,我国著名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尹达在编写《中国新石器时代》时,正式将这一文化命名为红山文化,距其被首次发现,已经过去了35年。

  此后,我国考古界专家学者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他们在找寻、思考,直到25年后的1979年,终于在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的东山嘴遗址取得了重大突破,发现了以积石冢、祭坛为代表的红山文化遗址群,揭示了唯玉为葬的中华文明延续的根脉。

  樊圣英说:“墓葬可以部分地反映古代先民的礼制和社会发展水平,但葬礼毕竟只是人类社会活动中最后一个片段,还不能完全反映红山先民生活、生产活动的全貌。”

  而这正是40年来,辽宁省乃至全国的考古工作者都在思考的问题。

  这个问题同样反映在辽宁省此前推出的“又见红山”精品文物展中,虽然墓葬只是古人社会生活结束时的那一片段,但是我们发现的文物却占据了整个展览的绝大部分展柜。这并不是办展者的疏忽,而是他们正在努力解决的一大课题。

  展览举办的时间里,樊圣英还在马鞍桥山遗址的考古现场忙碌。

  这个遗址是他首先发现的。2018年,樊圣英与伙伴们在朝阳市建平县太平庄镇一带进行考古调查,走过石台沟村西南的一道小山梁时,他拣到了一片夹砂红陶片,立即停下来研究和观察。随即他招呼同伴以那里为中心向四周细细搜索,一处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的红山文化聚落遗址就这样被发现了。

  樊圣英笑了笑,随后非常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从遗址保护经验看,农村修梯田的工程对遗址的破坏最严重,如果修过梯田,遗址可能就此消失了。” 马鞍桥山遗址所在的石台沟村2018年刚刚立项,决定在遗址所在地修梯田,遗址发现后,村里立即决定将项目另选在其他山坡地。樊圣英说:“幸运这个词,应该属于红山文化研究的。”

  目前,他正在紧张地编写《马鞍桥山遗址考古发掘报告》。毫无疑问,揭示红山先民生活全貌的崭新一页,已经被辽宁省的考古工作者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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